大野十三

【润智】然后,他养了一只猫

非常的甜,赞美太太

咸鱼酱不会做梦:

 


 


夏日限定,芒果薄荷味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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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大野智之所以想要买一间房子,是因为家里的老式电扇坏掉了。


 


没记错的话那天是在周日,电扇坏掉的时候,大野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和稍深色一点还不到膝盖的短裤,赤着一双脚在凉席上懒洋洋地躺成一个大字,一只手摇着蒲扇,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寻思着这个月的房租是用信用卡交,还是把现金装在信封里给每天下午都在巷子口打麻将的房东太太送去。


一只橘色的猫咪睡在大野旁边,猫咪的毛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身子胖乎乎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大概是睡得舒服了,猫用圆圆的脑袋拱了拱大野细软的腰,大野把打着扇子的手停下来,轻轻搭在猫的背上。


 


然后,电扇就停掉了。


 


电器城的维修工人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只说是型号太旧使用年限太久,没有多大维修的可能了,大野那双委屈巴巴的八字眉为难地皱到一块,又确认了一次是不是真的没法修好,答案是否定的。


送工人师傅出门之前还没忘记给人家泡了老家寄过来的解暑的苦瓜茶。


 


大野把银行存折翻出来,反正房租刚好交到了这个月月底,存折上的钱有一二三四……勉勉强强应该可以在稍微偏僻一点的老街上买下一间一居室。大野盘着腿坐在地上,单手托着腮帮子考虑了好一会,然后就一下子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走过去把猫粮装在一个亮黄色的食盆里,接着又摸了一大把猫咪的下巴,换衣服出了门。


 


“蛋黄派你给我好好看家啊。”


原来猫咪是有名字的,叫做蛋黄派。也不知道蛋黄派有没有听懂大野在说些什么,总之是给了大野一朵傲娇的小菊花。


 


大野去的地方是房地产经纪公司。


周末的街道上不乏来往的行人,大野站在房地产经纪公司门口,推拉的玻璃门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房地产交易信息,他先是把脚尖有些费力地踮起来,去看高处那些浅绿色宣传单,接着又一路蹲下去,看到玻璃门最下面蓝色的那些宣传单。到了五点的时候,穿着套装的中介走了出来,“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要下班了哦。”


大野笑起来,眼睛里噙着的鱼尾有些害羞地弯起来,他伸手抓了抓头发,然后指着玻璃门上右下角的那张蓝色的宣传单说,“我要买这个。”


 


非常草率地,就像买棵白菜一样地,买了一间一居室的房子。


事实证明,过于草率终归是不靠谱的。


 


 


 


松本润在想他今天肯定是吃错了什么药。


 


如果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的话,他绝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一大早的还没有从瞌睡里醒过来,就被一个电话叫去了警察局,刚一进去,就看见黑色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着浅蓝色格子衬衫的小圆脸。为什么刚一进去就看见了呢?小小的一个人,还顶着一张园不拉几的脸,八字眉没精神的耷拉下来,鼻子也委屈地皱成一团,怀里还搂着一只又胖又圆的橘猫,在一群五大三粗的警察里面,真的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就说了做事不能太草率,大野草草地给中介付了钱,刚刚上班第一天的临时工就带着小舅子,啊不,小姨子跑路了。作为房地产经纪公司的老板,大野报警之后,松本自然就被叫了过去。


早餐也没来得及吃,松本就随便坐在一张凳子上听着那个小圆脸一边摸着猫一边嘚啵嘚嘚啵嘚地说个不停,什么存钱存了多久啊,对新房子有多大多大的期待啊,猫窝要放在哪里啊……声音湿漉漉的,就差声泪俱下了。


 


“你能不能别说了,大不了人被抓回来之前,你都免费住在我家。”


松本说完就后悔了。


 


松本发誓,他说这句话,绝对是三分真心,七分客套,虽然他到最后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看到那个圆脸快要红起来的眼睛,就忍不住说出了这么一句不过脑子的傻话。谁知道大野马上就停了下来,脑袋抬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原本就鼓鼓地腮帮子嘟起来,露出了一个有点狡黠的,不太容易被发现的笑容,刚刚好可以看到尖尖的虎牙——


“那我明天早上搬过去可以吗!”


 


“可以。”


个鬼哦,松本只觉得两眼一黑。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松本在想,只要再给他四十分钟,他就能够把大野从光着个屁股生下来一直到活到今天的事全部知道个遍。


大野智,爸妈年轻的时候是不良,从来不管他的学习,小学里喜欢了前桌的女孩子,表白二十次之后终于谈了长达三十个小时的恋爱,家里还有一个姐姐,会趁着大人不在家偷偷给他穿小裙子,还算是波澜不惊地上完大学,毕业之后在东京找了一份工作,杂志社的美工设计,养了一只猫,名字叫做蛋黄派……


 


“听着,大野君,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如果你还是继续说的话明天早上就别过来了。”走着走着,松本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来,回过头去望着大野,好看的浓眉挑起来。


“可是我还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大野明显是被吓到了,手指在猫咪的脑袋上打圈,橘色的毛被戳出个小坑。


“松本润,手机给我。”


“诶?”


“手机。”松本把手伸到大野面前,他的手掌很白,指肚是有点像女孩子一样的肉粉色,指尖圆圆的,倒显得有点可爱。


大野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把手机递给松本,再拿到手机时,备忘录里面存着松本的手机号和家庭住址。


“明天早上我没什么事会在家等你,其他的都没什么,但有三点你必须做到。”


“啊……”大野说着,嘴巴微微张开来,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第一,不可以把除了你之外的任何活物带到家里;第二,不可以打扰我的私人生活;第三,什么时候骗子抓到了就得什么时候卷铺盖走人。”


“松本桑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大野笑起来,那双漂亮又秀气的鱼尾又跟着弯起来,松本竟觉得心里生出些波澜来。


 


 


 


“没记错的话,我昨天给你说过的约法三章里面,是不是说了,不能把除了你之外的任何活物,带进家里。”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松本站在漱口,捧着水胡乱抹了一把脸起身去开了门,大野就站在他家门口,这次穿了奶白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休闲裤,深栗色的头发看起来像是烫口的焦糖布丁,松本在想大野是不是泡在阳光罐子里面长大的。


一共也没有多少东西,几个大箱子在楼道里也不会觉得拥挤,只不过除了那个大箱子之外,还有一条装在水桶里面的,活蹦乱跳的鱼,以及,大野怀里的那只猫。


“不是不是,这条鱼是我钓的,超市里卖的可贵了,二十厘米就要八百元呢,我特地带过来给松本桑做炖鱼的。”


大野连忙解释起来,神态是认真的,可又没有那种刻意卖弄的单纯,这让松本放弃了去跟他计较。


“可你怀里抱着的那玩意儿?”松本把手抱在胸前,伸出一只手指随意点了点大野怀里的橘猫。


“你说蛋黄派吗?”


“苹果饼也一样。”松本惊异于大野给这只猫取了个傻里傻气的名字,但这不能成为这只橘猫留在他家的借口。


“可是他有名字啊,不叫苹果饼,是蛋黄派。”


“啧,好,蛋黄派,他和你只能留下一个。”


松本略微不太耐烦地咂了咂嘴,接着就看见大野的肩膀缩起来,女孩子一样纤细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抚在猫咪橘棕色的毛发里,看起来居然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牙齿咬在小巧的下唇上,虎牙尖尖的,松本觉得自己做得好像有些过分了。


 


“进来。”


“诶?”


“不收拾东西你打算今晚睡在外面吗?”


蛋黄派像是听懂了似的,率先从大野怀里跳下来,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尾巴尖端上那撮白毛自在地晃着。


 


松本家是间常见的三室两厅的屋子,除了主卧之外还有间半大的书房,正好朝着阳光,窗帘是浅灰色缎面的,上午的阳光打在上面,可以看见好看的银色偏光,门进来的一角是一间一米五左右的单人床,床上用品是蓝白条的,枕头又大又软。


松本问大野介不介意住这间客房,大野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又软软的,“谢谢松本先生啊,先生最好了。”


松本忙把手搁在鼻子旁边,清了清嗓子走出去给大野拉箱子。


 


没过多久大野的那些东西就收拾好了,猫窝放在对着床的书桌旁边,里面还躺着呼呼大睡的蛋黄派。想到约法三章里面说到的,不可以把家里弄脏,大野觉得松本应该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提早准备好了一床小毯子垫在猫窝和和食盆的下面,这样牛奶即使洒出来也不会弄脏地板,客房有一个小小的柜子,恰好可以装下他并不算太多的衣服,至于冬装之类的先放在箱子里,等到换季再说就好,等等,他到底为什么会想到冬装啊。


 


“松本桑,我可以用你的厨房吗?”


大野从房间里踩着拖鞋小跑着去到客厅,细细的和圆脸不太相称的脚踝露在拖鞋上面,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上有浅色的绒毛。


松本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手指落在纸面上。


“你饿了?”


松本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不过下午四点,他们中午才在一起吃过意面。


“不啊,我想给你做炖鱼啊。”


大野朝着松本走过去,脚丫一晃一晃的,上半身略微往前倾,又朝着阳台的方向指了指,那里放着装鱼的水桶。


“这样啊,你自己随便就好。”


 


不得不说,松本觉得大野做鱼的手艺的确不赖。


 


 


 


夜里醒过来的时候松本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空调不知道怎么关掉了,只觉得梦里汗津津的,接着就醒了过来,他舔了舔嘴唇,想起身去喝一杯水。刚一从卧室出去,他就看见那只橘猫懒散地站在他的卧室门口,爪子摸了一把脸,然后又伸到嘴边慢悠悠地舔舐,琥珀色的眼睛即使在夜里也是亮晶晶的。


“喵——”橘猫朝着松本叫了一声。


松本有些诧异,因为他向来是不讨动物喜欢的,当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小家伙,松本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朝饮水机走。


“喵——”猫又叫了一声。


松本想起来,隔壁的客房里是还有人在休息的,大野临睡前问他说怕闷的话可不可以不关门,他说随便。


“嘘——”松本把食指放到唇边,朝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猫显然没有罢休,走过去用爪子踩了一脚正在喝水的松本。


是渴了吗?松本突然这么想着,食盆在大野屋里,他又不好去取,转身去厨房拿了个浅口的小碗出来,又在里面倒上小半碗水,一放到地上,猫就凑过去,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一卷,碗里的水面上就打出细小的波动,周围很安静,只听得见猫咪喝水时候黏糊糊的水声。


松本试着把手伸过去,搁在猫咪温热的脑袋上,那个小家伙拱了拱松本的手掌。


 


呵,你这猫倒也和主人似的不认生,松本低声笑起来。


 


第二天是周一,还得早起上班,松本把闹铃按了,打着哈欠眯着眼睛往卫生间走,刚好看见正在漱口的大野。


“松本桑早上好!”


大野笑眯眯地朝着松本问好,刚刚漱完口还没来得及洗脸,嘴唇边上沾着白色的牙膏末,整个人看着已经很精神了,不像松本似的带着没睡醒的疲劳。


“早。”


松本又想起来,家里是住着别人的。


“我马上。”大野说着连忙用水扑了把脸,好把洗手间让给松本。


 


松本和大野错了身走到洗手间里面,浅紫色的漱口杯旁边多出来个蓝色的漱口杯,杯底还有一圈小小的水渍,松本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头,从后面的毛巾架上去了一块毛巾下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遇上了过来买房的客人,松本只好又把人请进去,忙完的时候差不多到了傍晚七点,他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疼的颈椎,在想要不要随便在外面吃点什么就好,可是想起来家里还是有别人的,于是又站起来收拾东西回了家。


 


你见过和猫置气的人吗?松本也是第一次看见。


 


“蛋黄派你给我下去!”


松本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橘猫大摇大摆地站在他家的餐桌上,尾巴高高地扬在身体后面,大野一只手指着橘猫的鼻子,一只手护着餐桌上的饭菜,圆脸大概是因为生气的原因,就变得更鼓了


看见松本进了家,大野懒得再去和那只猫僵持,拎着蛋黄派的脖子把它从餐桌上扔了下去,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松本手里的公文包接下来。


“松本桑工作辛苦啦!”


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把松本一路带回家来的暑气都拨过去。


 


 


 


前面已经说过了,大野是在杂志社工作的,一到截稿日附近就会变得特别忙,设计排版全都堆在一起,大野又不习惯把工作带回家里,总觉得那样没法集中精神,于是就会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这样一来松本就有了很多和猫独处的时间,即使松本本人是不太乐意的。


 


记得有什么人说过,这世上还剩下一物,那一物便是猫的玩物,养一只猫就像是在和情人相处,他要是想要你的时候,便会来同你亲近,要是不想要你,就只会甩给你一个懒散的背影。


大野和蛋黄派来松本家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大野一开始就是不和松本生疏的,说话的声音从来就是又甜又软,下班早了就会早早做好饭等松本回家,夜里两个人会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没有多少营养的综艺节目,松本不太喜欢那些有些低级的笑点,但他听见大野ふふふ的笑声,就会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进屋之前,大野会甜甜地给松本说一句晚安——


“晚安啊,松本先生。”


 


但是蛋黄派就不一样了,像是天生会看眼色似的,但凡能去找着大野,猫就绝对不会去麻烦松本,顶着一张假惺惺的乖巧可爱的脸窝在大野腿上,大野拿着画本,小声埋怨一句撸了一把猫毛也就由着蛋黄派去了,可一到了只有松本和猫两个人的时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猫又变成第一天和松本见面时那个骄傲的样子,松本叫猫,猫不会理他,松本叫蛋黄派,猫也不理他,但要是饿了渴了,就会走过去跟着松本,时不时讨好似的叫一声,一直把松本盯到认输为止。


和猫独处让松本很头疼。


 


大野回家之前松本正在流理台上做饭,在煎龙利鱼,蛋黄派跟在他后面。


“过去过去,这个不是给你吃的。”松本朝蛋黄派说了一句。


显然猫是不可能听松本的话的,胖乎乎的身体并没有影响它敏捷的弹跳能力,轻轻一跃就跳到了流理台上面,锅里的热油还滋滋响着,松本慌了神,连忙轰猫下去,生怕热油把蛋黄派烫伤,蛋黄派生气了,一下跃到松本怀里,接着又跳到地上去,爪子挂到松本露出来的右手小臂上,鲜红色的血很快就渗了出来,缓慢地聚结成血珠顺着手臂滑下去。


刚好被下班回家的大野看见。


 


大野连鞋也没来得及换,慌忙朝厨房跑过去,抓着松本的手臂放到水龙头下面,水压让原本透明的水变成半透的白色,落在松本的手臂上。两个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几乎是紧贴在一起的,大野咬着嘴唇,眉毛焦急又愧疚地拧在一起,盯着不到十公分的伤口,松本倒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并没有很疼,只是呆呆地看着大野。


猫朝着大野叫,大野转过去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啊松本桑。”


“是我自己不小心。”


“去医院吗?”


松本原本想说不用的,家养的猫又不可能没有种过疫苗,况且蛋黄派就养在他眼皮底下,干干净净的他又不是不懂,可看见大野有些怯生生的但又坚持的眼睛,松本想都没想就说,“好,你别担心。”


 


到了医院之后大野便找了个椅子坚持让松本坐下,松本反而害羞起来,一个大男人,被猫抓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大野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显得他多较弱似的,可他只要稍微反驳一句,大野马上就把脸沉下去,又生气又委屈,两只手不停地绞着衣服,好的,松本认输了。


松本一坐下,大野就蹬蹬蹬地跑着去排队了,大夏天的,即使快要到了晚上,四周也都漂浮着不太安分地暑气,厚颜不惨地裹在人身上,不一会大野头上就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松本做着,看见远处正在排队的大野,背影小小的,时不时就要把头探出去看看前面还剩下的队伍,手臂上的伤口还渗着血,松本随便用纸巾擦了一下。


独居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生过病,吃错了东西又喝多了酒,上吐下泻的一个人,胃疼得直冒冷汗,缓过来了一点才慢慢摸到医院,比现在不知道严重了多少,挂上输液之后眼皮重得不行,又没人看着注射液,打着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


松本突然觉得,有一个什么人,闯进他的生活里,也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就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去了医院之后医生也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没有包扎而是要保持干燥和通风,开了一点消炎药,也不需要打什么狂犬疫苗,嘱咐了一句猫抓热的话得小心降温和吃药就让两个人回去了。


蛋黄派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安安分分地趴在门口等两个人回家,大野看见蛋黄派,生气地用脚背推了推他,并没有穿鞋,也并没有用力,倒是松本反而不生气,蹲下身去朝猫招了招手,蛋黄派很快就走过去,乖巧地用头去拱松本的手心。


 


折腾了一晚上,松本随便吃了点什么东西就先去睡了,进屋之前大野照常又给他说了晚安,还附加上一句特别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啊,松本桑,给你添麻烦了。”


“就说了不用道歉啊。”


 


到了夜里,不知道为什么松本还是有点睡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之后只看见床边的地上蜷着个小小的身影,跟颗糯米团子似的缩在他手边,把他吓了好一跳,稍微适应了一点黑暗才看清楚那是大野,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这来干嘛?松本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拍大野的脸,还没摸到那个面包脸,大野就醒了过来,也不和松本说话,而是有些慌忙地去抓松本伸到他面前的手,确认了温度不热之后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去。


“你干嘛不睡觉啊?”松本的声音响起来,还没睡醒,惺忪潮湿的奶音。


“医生说得注意猫抓热。”


 


啧,真是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啊。


 


松本叹了一口气,往床的另一次滚了一点,然后一把抓住了大野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大野便被带到床上,身体陷进绵软的床垫里。


“睡觉。”大野听见松本这样说。


 


接着就安静了好久,松本听见身边的人好一会都没了动静,想着大野估计是真的累了,谁知道还没闭上眼睛,就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朝他摸过去,就跟追着他要吃的的蛋黄派一个样子,小心试探,乖巧温驯,大野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大概是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蹲久了,凉凉的,猫咪一样轻手轻脚的。


“这样就可以知道会不会有猫抓热了。”


松本听见猫咪的声音混着他慌乱的心跳。


 


 


 


隔几天去上班的时候女同事问松本是不是养了一只猫,松本有些疑惑,复而又看见了棉质休闲裤上面粘着的橘色的猫毛,顿时了然过来。


“是养了一只猫啊,一点也不和我亲近。”松本这样说。


 


又过了几天,女同事又问,松本桑您是不是恋爱了,松本不明白,一脸迷惑地看着同事,同事在他浅色的T恤上抓下来一根栗色的头发,和他的明显不是一个发色。


松本想起来,应该是几天早上洗澡的时候粘上的,一直以来洗好放在旁边的干浴巾用完了,正好旁边有一块大野昨晚上用过的浴巾,他就拿过去擦了,擦完之后随手搭在了一会出门要穿的T恤上面。


“而且,您的香味不一样了。”


香味?松本之前是有用香水的习惯的,后来家里的沐浴乳用完之后大野擅自去超市买了新的沐浴乳,牛奶口味的,他觉得很好闻,就没有再去用香水。


而且,可以和大野有一样的味道,悄悄的。


“是快要恋爱了吧。”松本是这样答复女同事的。


 


 


 


把稿子弄上去时候,大野的部门一起约好了出去聚餐,提前给松本发了短信,说是会晚一点回家,有意思,搞得跟在同居一样,松本这么想着,乐呵呵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去继续看书。


后来就接到了大野同事的电话,说是大野喝多了,能不能过去接一下,松本拖鞋没来得及换就拿着钥匙出了门。


松本去了居酒屋才发现大野搂着个和他一般高的男同事,不停地往人家身上蹭,松本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搞什么嘛,原来才不是只对他一个人黏糊,也不是只对他一个人亲近。松本有些气结,大步大步地朝大野走过去,刚一走近了,他的心登时就化开来,大野嘴巴里不停叫着的,是他的名字,还换着各种花样。


“松本桑,松本君,松本先生,润,小润,润君,润酱,麻桑……”


 


“哎哎哎,你的松本桑来了,赶紧去吧。”同事之前见过松本,大野的钥匙落在家里,松本送去公司给他,一见到松本到了,就跟见着救星似的把大野推给松本。


松本把着大野的肩膀把人揽到怀里,稍微一用力,就把大野从座位上搂了起来,带着礼貌和同事们问好。


“我才是松本先生。”松本又气又笑,给了大野这么一句。


“你才不是润君。”大野两只手往松本胸口上推,没什么力气,与其说是在推,更不如说是挠痒。


“我是。”


“你才不是。”


“不信你叫叫?”


“润。”


“嗯。”


大野这才满足地靠过去,两只手章鱼一样地缠上松本的脖子,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挂在松本身上,然后又把头埋在松本肩膀上。


 


松本把大野弄回家里,原本是要把人放在客房,想了想又把大野小心翼翼地放到主卧的床上。


“润君要走了?”一挨着床,大野就醒了过来,两只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松本,松本只觉得喉咙发紧。


“不走,我去给你倒水。”


“不要。”兴许是喝了酒,胆子大了,大野伸手拽住了松本的衣角。


“听话,我一分钟之内就回来。”


“太久了。”


“三十秒。”


“嗯。”


大野心满意足地把眼睛闭上,松本忍不住伸手揉乱了大野的头发。


 


终于哄着大野吃了醒酒药又喝掉小半杯蜂蜜水然后睡过去之后,松本有功夫去冲个凉睡觉了,洗完澡出来才看见一直和他联系的警官发过来的邮件,好几个小时之前就发了,他一直没顾得上去看。


邮件里说那个骗着钱走的临时工抓到了,松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想了想就回了谢谢,然后又把信息转发给大野。


走到卧室里面,看着大野颇有些没心没肺的睡颜,松本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摸摸索索地掀开被子爬到床空着的一边,像大野那天晚上做的那样,试探着把手伸过去抓住了大野的手腕,温热的,纤细的。


大野看上去没有醒过来,但还是朝松本滚过去,准确地落到了松本怀里。


“润君晚安呐。”


泡过酒之后大野的声音听起来酥酥麻麻的。


 


 


 


第二天早上闹铃响了的时候大野还没有醒来,松本连忙把闹铃关掉,一低头就可以看见缩在他臂弯里面的发旋,他小心地护着大野的头,然后又搁在枕头上,从床上爬了起来。想着昨天才刚刚交稿,昨天又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多睡一下不去上班应该也没有关系,松本没有叫大野起床,洗漱之后直接去了经纪公司。


 


工作日的早上是没有什么客人的,松本把手机拿过来,想要发条短信问问大野有没有起床,要是起了的话有没有头疼,末了又想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没什么这样问的立场,于是又把手机放下。


“请问……”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松本连忙换上职业的笑容把头抬起来。


 


站在松本面前的人,是大野。


“啊,你要买房了啊现在。”松本想起来他和人家说过的什么约法三章。


“不啊,我租房子而已。”大野软绵绵地笑起来,声音是调皮而雀跃的。


租房?又在搞什么东西,松本不太明白,可现在面前的人是他的客人,他又只好把登记簿递给大野。


大野自顾自地坐下来,嘴巴嘟起来,仔仔细细地从第一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把头抬起来,有些沮丧又有些失望地看着松本。


“没有想租的房子啊。”


“嗯?”


“这个,想要租这个。”


大野把一张纸条递给松本,上面用黑色的水性笔写着一串地址,小纸条皱巴巴的,还有点汗津津的,上面的地址松本当然认得。


 


那是松本润家的地址。


 


松本在想这时候他肯定已经脸红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说过的,他就要恋爱了,于是他很慎重地把纸条折起来,揣在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要租这个房子啊?”


“嗯嗯嗯!”大野盯着松本,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这可很麻烦了啊。”听到这话之后大野愣住了,他又像之前那样,咬住了下嘴唇,但这次没有看见小虎牙,他的衣角被他抓得乱七八糟的。


“可是得约法三章才行啊。”


“诶?”


“第一,租期不能少于十年。”


“第二,不可以喜欢除了我之外的人。”


大野不太明白松本在说些什么,他抬起头来,看着松本的眼睛,那里面亮亮的,星河涌到,情意绵绵。


 


“第三,你得记住我也喜欢你啊。”


 


大野觉得他应该是听懂了松本说的话的,因为他看见松本朝他走过来,握住他的肩膀,温柔又忐忑地把他搂到了怀里,接着又逆着头发生长的方向,一下一下抚过了他毛茸茸的后脑。


 


“这样你还答应吗?”


“好啊。”


 


大野把脚尖踮起来,恶作剧似的凑近了松本的耳朵,轻轻往里面吐了一口热气。


 


大街上暑期逼人,夏天才刚刚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去,房间里空调开得还是很足,可松本觉得自己却是滚烫的,怀里搂着的人也是滚烫的。


 


 


他想,他养了一只猫。


他想,他已经恋爱了。


 


 


 


 


Fin.


 


[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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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G菌:

“今天我MR.BAKE就要射中你的心♥。”(×

【天然】Fear Not The Cycle Of Life

很细腻动人的天然

潮安:

题目取自轻音乐,无意义










大野智在给熟客结账的时候收到了一张演唱会门票。


 


是个常来买点心的小姑娘,一边抱怨着今天晚上的补习班突然调时间了,使得她不得不放弃她原定要去看的那一场地下演唱会。


 


家里管的严,如果翘掉是会被禁足的。女生这么说,在打开钱包结账的时候把那张门票从夹层里抽出来,上面印着五个人,四个人都因摆弄着乐器而微微低下头,中间站着的那个握着立麦仰着头,一副嘶吼的表情。乐队的图像被印在右下角,时间被印在正当中,晚上六点。


 


“我最喜欢A.M了。”她说,这是乐队的名字,也是主唱的名字。


 


大野微笑着点点头,他收过这张票,说:“那我就替你去看了?今天的面包就当是礼物吧。”


 


女生抽出纸币的手顿了顿,她没拒绝,笑起来说真是谢谢大野さん啦,我最近正好有想买的化妆品呢。请你务必好好欣赏哦。


 


大野笑着对她点点头,在对方的注视下把门票收进了工作服里私服的口袋。


 


口袋里有另一张门票,是大野自己买的。


 


他喜欢看地下乐队的演出是个秘密。他也不算是个热衷于追星的人,喜欢看这类演唱会也不是只因为有喜欢的乐队。


 


他曾在年轻的时候做过乐队的主唱,很早以前了。再回想也没什么用,他笑着摇摇头,店里只有他一个人,聘请的面包师大概在厨房里偷懒,现在面包店的生意不太好,除了固定时间会来的熟客以外就少见有新客人来了。


 


他在四点的时候准备提早关门去看演唱会。刚刚锁上门就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她身体不舒服问他能不能帮自己接一下女儿。


 


姐姐在八年前结了婚,女儿今年上小学了。年纪还小的很,大野握着手机,用另一只手把钥匙塞进口袋里,说:“没问题。你好好休息。”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票,触感顺滑,他想今天大概是没这个福气去看小主唱唱歌了。


 


匆匆忙忙的去接了外甥女,送到姐姐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他横跨了大半个城市。


 


随后他又跨越了大半个城市赶到了那个举办演唱会的地下室。


 


门口的人验了票就让他进去,站在门外数米都能够听见音响震破耳膜的声音,他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地下演唱会的规模和正式的演唱会没办法比较,甚至连坐的地方都没有,遇到人气火一点的就像现在这样,人挤人的,站在过于后面的边缘甚至都无法看清楚舞台。


 


大野个子不高,身板也不算太壮,这倒是让他能够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慢慢的挪到距离舞台更近的位置上。他一面朝前走,一面又被情绪被音乐点燃起晃动起来的人群推到了最旁边的墙壁上,他没站稳跌了几步撞上了墙。


 


有小姑娘看见他撞到墙没忍住的笑了一下,随即又挥舞着应援棒仰着脸看着舞台。


 


A.M就站在上面。


 


大野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手臂,咧着嘴也仰起头来,即使是在靠墙的边缘但也算是一个较近的位置了,他抬头能够看见相叶,对他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站在舞台上的相叶本就染成了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尤为的亮,他握着立麦嘶吼,那是首新写的曲子,他的右手带着露指的皮革手套,紧握着麦克的手指关节极为好看,他在嘶吼的同时朝前倾。大野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仿似能够顺着明亮的灯光在他金黄的发梢上看见有晶莹的汗珠滚落。


 


他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尤其唱歌的时候,嘶吼时原本就温柔好听的声音被撕裂成了一块又一块,如同是圆形的玻璃杯摔碎,原本温润的外形就在骤然间转变成了尖利的碎片,仅看一眼都能觉得角膜被其锐利的反射给割伤。


 


大野仰着头看着,大概是因为年纪有些大的缘故,他的脖子开始发酸,可他移不开眼睛,舞台上的那个少年突然夺过了架子上的麦克,他突然欢呼起来,乐器声顿了顿,仿似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一般,但很快又像是计划好了一样,短暂的安静过后更高昂的乐曲声传来。相叶把自己的外套脱掉,丢在舞台的角落上,他上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背心,锁骨上挂着一条黑色的柳钉链,他围着不大不小的舞台跑起来,额前金色的被汗沾湿的刘海因他的动作而分开到了两边,露出他的额头,那一块早已被汗水浸湿。


 


小主唱今天的发挥特别好。


 


大野不是专业人士,不能够说出今天相叶唱歌时究竟他自身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可他就偏爱于对方。


 


他突然有些想不起来第一次注意到相叶是什么时候,或许只是在看别人演唱会的时候听见身边有人小声的提到了A.M这个名字。他自己对于记名字有些苦手,但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有一天他的脑海突然浮现出了这个名字,他们之间像是有一条相互连接的线一般,不是由你想到我,便是由我注意到你。


 


后来大野就来看他的演唱会了,的确和别人说的那样好。他们现在也是地下乐队里势头比较好的那一支。大野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笑什么。


 


大概是因为在舞台上尽力歌唱的少年着实太过闪耀了,满腔的热情将梦想燃烧亮出璀璨的光。然后他就想起了自己,自己也曾站在舞台上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仰头看着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相叶,兀自摇了摇头,翘着嘴角注视着对方,他早就决定不再去回想太多的曾经了,即使那些破碎的画面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亦或是他的内心平静沉默的时候找上他。


 


被记忆囚禁的太久,他只能由这种方式来找寻片刻的宁静。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大野还未能回过神,由于他赶到的时候演唱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于是他比起其他人更觉得意犹未尽。周边的人即便觉得未尽兴倒也不浪费太多的时间,一群人互相挤着,倒是谁也不让谁,在一旁靠着的大野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大脑还模糊着的时候就被拥挤的人群不知道挤到那边去了。


 


相叶走下舞台的时候放松的笑起来,他浑身都是汗,湿淋淋的,他撩开身上的背心,扇了扇,还是热得很。已经是秋末了,但周身的温度也只升不降,他还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耳边明明安静了下来但是先前歌迷的欢呼声仍旧留存在他耳膜的记忆中。


 


“结束了。”他说,伸了伸懒腰,能听见自己肩部关节的声响,他撇了撇嘴伸手按了按,酸痛感由那部分传递过来,“啊,好累啊。”


 


“谁不累呀。”旁边的贝斯手说话,他把肩上挂着的贝斯拿下来,随即说,“今天你又即兴啊?”


 


“真是不好意思了!”相叶的嗓门突然大起来,他凑过去双手合十露出一个对不起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诚恳的很。


 


“真是拿你没办法。”同伴这么说着,单手拎着贝斯,转头看了看背后,问,“怎么回事,今天有新的工作人员吗?”


 


他说的是大野。他迷迷糊糊的就被人群给挤进了舞台边上的后台入口,没人注意到他,看起来有些太平凡了,甚至那些拦在后台的安保都以为他是个被歌迷挤得乱转的工作人员了。


 


“不知道。”相叶说,他看了一眼,对方的年龄比他要大上好多,眼神停留了一段时间便又收回,“大概是吧。”


 


大野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走在不认识的走廊里,迷迷糊糊的看向前方便看见那头金发的主人。


 


相叶现在的头发比前段时间剪得更加利落了一些,变得尤为的帅气,他在私底下里笑的格外开朗,和舞台上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在舞台上他如同月光那般凌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像是一片横亘在幽黑天空中的银河,而私底下他笑起来就如同夏日的阳光,眼里闪现出柔和的亮点。


 


相叶意识到大野在看他的时候他正准备推门走进休息室,无意间的转头发现这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男性目不转定的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但眼神倒是很专注的直视着他的脸。


 


大野被相叶的突然回头给吓了一跳,他立马收回自己的眼神,随处乱飘着,然后再偷偷地拿余光看着小主唱,又舍不得移开了。


 


“晚上好。”小主唱这么说,平时讲话的声音也温柔的很,和舞台上拼尽全力的嘶吼截然不同。


 


“晚上好。”大野这么说,这才把飘忽的眼神重新收回来,全神贯注的放在了对方的脸上。


 


他还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对方的脸,很多次他来演唱会总是待在后部位置,如果运气好一点,就像今天这样,他也只能够勉强的仰着头看见相叶的整体,他还从没有站在过相叶的面前,贴近着对方看。


 


对方的睫毛很长,大概画了眼线,眼眶上有浅浅的黑色一圈,眼睛有神的很。


 


“我好像迷路了。”大野说,他没有借机向相叶套近乎的想法,大概是最近休息的时间太少,今天急急忙忙的赶来赶去的,又来听演唱会让他的大脑发热,他总觉得眼前有些发虚,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相叶就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太激动了,即便他看起来是有点不为所动的模样。但他的心跳速度加快震动着他有些脆弱的耳膜,他仿佛听见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地重复对方的名字,而他看起来却仍旧有些迷茫,耳朵倒是红了一片,可表情却还是那样。


 


“那你等我一会儿?”相叶这么说,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待会儿我也要走了,顺路一起?”


 


他没有作为主唱的那一股子莫须有的架子,亲和的像是邻家格外好讲话的男生。


 


“可以吗?”大野凑近了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然你帮我指一下路?”


 


“不麻烦不麻烦。”相叶摆了摆手,在对方凑上来的时候他明显的能够闻到对方身上带着糕点的香气,他朝前看了看没什么人的走廊,“这边路比较复杂,你就等我一下嘛。”


 


大野没再拒绝,点了点头,相叶和他对了对眼神,确定对方会等他,就推门进去了,合上门后,大野靠到了一旁的墙上,后背紧贴着,墙壁冰冷,寒气由墙面侵入他的后背,他如同电到一般赶紧站直身体。


 


相叶很快就从休息室里出来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中规中矩的便服,卡其色的外套和一件白色的印花T恤,脸上还带着妆,皮肤上亮晶晶的,由近处看倒也不觉得夸张,仍旧是极好看的模样。


 


相叶下意识的靠大野很近,他喜欢对方身上的味道,他喜欢吃甜食,总是无法拒绝有这种味道的人。大概是今天的晚饭没有吃饱,演出又太过卖力的缘故,他现在闻到这个味道都有些走不动路,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对方的身上。


 


大野的脸颊圆鼓鼓的,相叶偷偷地盯着看了几眼,觉得圆润的尤为可爱。


 


“你身上好香啊。”最终相叶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这句话像是憋不住的一般,在呼吸间就从微张的嘴巴里冒出来。


 


大野被他的这个问题逗笑了,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突然间消散了,眼角朝下弯着尾部又勾起来,格外的好看,他说:“我是开面包店的。所以这种味道会比较重。”


 


相叶点点头,又嗅了几口,觉得这味道和面包总有点出入,仿佛里面还有一股子奶香味,但却不是常规上让人感觉到腻口的,反倒是极为清爽。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们遇见了一辆货物推车,对方看起来急急忙忙的,大喊着:“不好意思让一下——”


 


没等大野往后退,相叶反倒是压着对方贴上了墙,两个人的距离收紧,推车轮子滚过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仿似有重物碾过他们的耳膜。


 


拐角处极暗,前后亮着的灯光总照不亮这块地界。相叶破天荒的没在推车经过后放开大野,他不是个会自来熟的人,或许是大野身上的味道太过于令他安心,又或许是他结束了演唱会太过于兴奋了。


 


他在吻上对方嘴唇的时候大脑空白,而大野也没有挣扎,意识在瞬间变得模糊了,直到相叶结束亲吻时他才推了推手。


 


两个人在那瞬间结束以后都没有立刻说话,仿佛时间于他们接吻那一刻被冻结了一般,流动的空气也在瞬间停滞不前,大野突觉呼吸有些困难。他也并非从未接过吻,只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还是第一次。


 


“啊,真是……”相叶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像这种时候他总想沉默着拖过去,可他觉得由自己做出的事也该由自己来解释道歉。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对方倒是红着脸的抬头用他那双眼睛直盯盯的看着他:“没、没事啦……”


 


声音越来越轻,尾音被拖得长了些直到完全听不到为止。


 


相叶在他的面前站了会,然后侧过身去,对方看起来明明比他年纪还大,但看上去却比自己不安的要多,他突然觉得这个圆脸男人有点太过可爱了。但他又觉得这件事也是自己不好,这和对方究竟是什么年龄段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太年轻,在拉近的距离中总也控制不住自己出格的行为,不过说来也怪,这还是他第一次忍不住的亲吻了一个陌生人,从未有过的情况。他又转头看了看讲完话就盯着他发愣的大野。他露出一个微笑说:“走吧,我带你出去。”


 


大野也笑了一下,他从紧靠着的墙面上离开,他也不太纠结于之前的那个亲吻了,他把那个突如其来的甜蜜的吻只当做对方年轻气盛的兴奋而已。


 


相叶带他走出去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谢谢,紧接着说了一句晚安准备转身绕到另一面去打车。


 


而相叶拉住了他的手腕,原本他只想对大野好好的道歉,可对方看起来已经不怎么执着于先前的吻了,说话速度快的不得了,好些音节如同被时间吞噬了一般只露出一点点,他来不及说,在最后只能够再去拉住对方,一面希望对方别把自己当做变态。


 


“嗯?”大野没想到会被拉住,他抽出自己的手,他不太爱莫名其妙的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即使对方是他还挺喜欢的相叶,但仍旧不习惯,“怎么了?”


 


“我还是想道歉。”相叶这么说,他看起来格外的认真,大门口边上的路灯极亮,他们周身的黑暗被这光亮照的消失殆尽。


 


“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大野这么说,他觉得那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即便他对各种接触都敏感的不得了,可这一次他只在一开始突然觉得难以承受,可随即便又迅猛的恢复了正常,仿似对方对他来说是个怎么接触都是个特殊的不会引起太多反感的存在一般,“其实也没什么。”


 


“啊,那就好。”相叶终于放下心来,他用力的揉了揉头发,后脑勺那一块的金发被他直接揉到翘起,刺刺的一角冒出来。


 


大野笑了一下,他在原地拉了拉自己右手腕的袖口随即说:“那么,再见。”


 


“再见。”相叶对他挥挥手,便转身走了。


 


大野坐车经由场馆边上的车站的时候又看见了相叶,他叫司机停下,摇下了车窗。


 


而相叶低着头看着手机,并未发现大野就停在他的面前。


 


“嘿,小主唱?”大野这么说,他往距相叶近的那个车窗蹭了过去,双手搭在车窗上,有些费力的与他搭话,相叶听见了声音才迷茫的微微屈下身凑过来。


 


“是你啊。”看清来人后他露出一个格外好看的微笑,眼睛都眯起来了。


 


“等车?上来吧,一起走好了。”大野把那一端的车门开了,他还以为像相叶他们这样的乐队至少还会一起开车回家。相叶没推辞,拉开车门,大野重新挤回自己的位置让相叶坐进来。


 


“不过我们可能不是一个方向的。”相叶说,“不过不用担心,车费我是会付的!”


 


大野摆摆手,让他先报地址。


 


相叶凑过去对司机说了一通。


 


司机踩下油门说:“真巧,你和旁边那位先生住的挺近的,恰好在一条路上。”


 


“那可真是太巧了。”相叶说,他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大野,“你是住在哪里的?”


 


大野直接把住址报给他。


 


“哦。那和我住的地方恰好是两个方向的,怪不得从没见过你。”他这么说着。


 


大野没忍住的笑了,他说:“可住在一个方向,你就能认识我吗?”


 


相叶说:“好像不能。不过多多少少能碰见。啊对了,你说你是开面包店的,那有空我会去的。”


 


他的话尤为的多,大概真的是开完演唱会后太兴奋又太激动的关系,闹腾起来格外有青春的活力,话也像是讲不完一样的接连抛出不少问句给大野。


 


好在大野如今也不是什么过于沉默寡言的人,在面对对方那一个个问题的时候,他都做出了答复,甚至谈到一些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时,两个人一同指手画脚的,最后拍着大腿把那些差点想不起来的东西好不容易的回忆起来,乐的不行。


 


按照路线司机先开到了大野的楼下,大野从钱包里抽出纸币,除了付自己的还多余了些,他没要找钱,把相叶的也一并付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他准备开门走的时候,相叶又一次的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像之前那一次只是盖在了他的袖口上,这一次对方温热的手掌整个圈住了他手腕表面的皮肤,他一瞬间觉得那被握住的皮肤如被灼烧一般滚烫起来,他想抽出手,可在回答对方的问题前,对方的手掌圈的紧紧的,以不许他擅自脱离的力度握住他,“我叫相叶雅纪。”


 


“大野智。”他快速的回答,然后就从对方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他的另一只手快速的捂上先前被紧握的手腕,如安抚自己一般,他露出一个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相叶对他笑笑,他关上门,而相叶仍旧在车内抬头望着他,在车缓缓驶离时,他还回头由后车窗看了直定定站着的大野一眼,才又真正的转头望着前车窗重新坐定了。


 


*


 


第二天的时候相叶果然来面包店找他了。


 


他开店开的晚了,打开门发现相叶就站在门口,背着包。


 


“早上好。”大野这么说,他有些惊讶对方竟然在一大早就来了,还没再继续说些什么,相叶便挤进来。


 


“我上课快迟到了。”他这么说,急匆匆的奔到收银台,然后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前的大野,“你有什么推荐吗?”


 


大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飞快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他往托盘里垫了纸,随即拿夹子飞快的挑了好一些面包。


 


“这些都是熟客经常会买的。”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帮相叶全数拿袋子套好,套完后发现似乎给对方装得太多了,“三天内吃掉就可以了。”


 


“没关系。”相叶说,他笑起来,在氤氲着面包香气的店铺里显得尤为温和,如同冬日的阳光一般,竟让大野觉得周身暖乎乎的,“我的胃口比较大嘛。”


 


“多少钱?”相叶这么说,他看了看手上的表,距他的第一堂课还有二十五分钟,赶到学校还需要一点时间,他抽出钱包。


 


“不用了。”大野说,他摆摆手,而相叶格外固执的站在那里偏要付钱。


 


“昨天车费也是你付的。我不能再白吃白喝了。”相叶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在瞬间退了下去,眼里闪出的光认真的可怕,他摸了摸额前的头发,硬是把钱塞给了大野,“够吗?”


 


大野只能把钱塞进收银台里,他快速的结了账,把找的钱递还给了相叶。


 


“好了,那么再见?”相叶这才又再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讲话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尤为的响亮,他这么说着走向门前,有几个客人从那里走进来,他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收银台前的大野,摆了摆手。


 


“路上小心。”大野说,他挥挥手露出一个微笑,而对方尤为高兴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


 


随后的每一天早晨他就都能看见相叶来这里,他便也每天不敢误点的赶到店里开门。而相叶永远都是第一个进门的客人。即便是在双休日也是如此。


 


“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早啊?”大野把对方挑的面包装进袋子里,手指按着面前的屏幕,他报了价格,对方从钱包里抽出纸币给他。


 


“除了上课,双休日还有排练。”他说,排练室离他家远一些,大野本以为他们几个是住的比较近的朋友,可这几天聊下来发现那是相叶以前的高中同学,因为在不同大学的缘故,于是在周末约去的排练室挑的是离他们彼此距离都折中的地方,这使得相叶在双休日有时候也得大早上就爬起来。


 


“真辛苦。”大野说,他笑了笑把袋子递给了相叶,相叶收住,但却没有走,靠在收银台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天。


 


“虽然很辛苦吧。可是干自己喜欢的事也特别开心。”相叶说,他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得很,他过来也只是为了和大野搭几句话罢了,虽说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径直跑过来和对方聊天了,或许是因为对方年长的关系,他觉得有些话与对方沟通起来不太难,而对方也不会像某些年长人士那样贬低他的梦想,那些人总以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告诉他地下乐队有什么可组的,还不如以后安安分分的当个好一点的企业的上班族来的要好。


 


“我懂。”大野笑着点头,面前的相叶年轻的很,总会让他想起自己的二十岁,骤然间他又觉得自己的从前和现在的相叶真是非常相似了,除了性格不一样以外,但脑子里所想的一切倒是相当一致的。


 


“真奇怪,平时干点别的都觉得累。可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好像再累也不可怕。”相叶挠着头说着,嗅着周围的香气一瞬间就有点饿了,“连我妈也常说我劲都用在别的地方了。”


 


“可是有自己想坚持的事情也不错啊。”大野这么说着,后面的面包师推出一排刚烤好的,他对着相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麻烦你等一下的表情,然后就跑到后面去拿面包了。


 


他没有另外雇打下手的店员,全靠自己和后面两个面包师营业。在他托着沉甸甸的盘子走过来的时候相叶搭了一把手。


 


“谢谢。”大野这么说着,旁边的相叶帮他拿着有些巨大的托盘,对方拉开玻璃柜,把面包一个一个好好地夹进去,最后关上门,领着相叶把托盘放回原位去了。


 


“没有其他店员了吗?”相叶问,他以往去的店铺里大多都不怎么见到老板干这些活,甚至有些店里老板平日里根本就不怎么露面,而大野又成了他遇见中的一个小例外。


 


“有我一个就够了啊。”大野这么说,双休日的早晨大多数没什么生意,于是面包师烤面包的数量和速度也没那么快,他撑着手臂站在收银台前,微微抬头看了看相叶,“反正生意也就这个样子嘛。都是熟客来的,不过好在没有亏本。”


 


“真辛苦啊。”相叶这么想着,他还从没想过自己开店自己忙店这种事,于是大野的形象突然在他的内心中高大了起来,“要不然,我平时要是没课过来帮帮你?”


 


“你不是很忙吗?”大野问,其实他还是比较希望相叶把时间多放在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事情上,对于相叶说出帮忙这种话来的时候他其实有些受宠若惊了,虽说平日里也有些年纪小的还在上课的熟客来问他需不需要找人来打打下手,可他那时候都回绝了,如果再腾出一个人的工资,那他的手头可就真的有些太紧了。


 


“其实也还好啦。排练大多都在周五晚上和双休日里。我们都是要平时上课的。以不挂科不留级为前提。”他这么说,把大野给逗笑了,这大概是所有大学生内心的指标,不管怎么样不能被老师挂也不能留级,不然简直是颜面无光了,“我平时也还好,课的话也就那样,反正晚上还是有点空的。不过晚上人多吗?如果不多,你能应付的话那也就算了。”


 


“其实还好吧。”大野这么说,虽说一开始本想拒绝对方,可又觉得如果答应了那能和相叶聊天的时间可就又多了,虽然他并不是个没有朋友的人,可是平日里与其他朋友的交流并不多,偶尔会和客人聊几句家常,可像相叶这种会一直和他聊天的人几乎是没有了,“晚上客人会多一些吧,会买第二天的早饭,而且到晚上的时候面包会折价来着。”


 


“那我就晚上来吧。”相叶笑嘻嘻的,“只要我晚上有空就会来的。”


 


“那工资怎么算?”大野问,他抬起眼看看相叶,如果只是晚上来帮帮零工的话,他还觉得是自己能够承担的范畴。


 


“不用啦。”对方摆摆手这么说,“如果一定要给的话,就请包了我每天的早餐吧!”


 


“好啊。”大野笑着说,这倒是他非常能够承受的范围了,“不要说早餐了,下午茶也可以包了。”


 


“那我会把你这家店吃穷的。”相叶这么说,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胃口很大的。”


 


相叶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总给人一种似乎吃不太多的错觉,但大野也的确知道对方的胃口,从每天早上的早餐可以看出来。


 


“那也没有关系。”大野说,他微微站直了,把双手合在一起的搭在了冰冷的柜台上,“只要你喜欢就好啦。”


 


*


 


后来相叶还就真的每天晚上准时去帮大野的忙,对方好不容易找出一身工作服,可对于相叶来说有些短了,但好在还是能套上的。扣子倒难扣一些。


 


最终大野站在他的对面,帮他拉了拉压出褶皱的领子,又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脸,如郑重宣布什么大事一般的说:“嗯,好了——”


 


相叶被他逗笑了,他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容未减淡半分,脸颊与耳尖倒是泛出些粉色,他自己拉了拉衣角:“你在干嘛啊?”


 


“审视一下员工的形象。”大野这么说,相叶来的这个时间点仍是空闲得很的时候,于是他也不急着让相叶直接去工作,而是继续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有客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才拉着对方的手臂走到收银台后头去。


 


晚上面包师下班的早一些,在六点以后就不再供应新烤的面包了。


 


“辛苦了。晚安。”大野向他们道别,转过头去的时候看见相叶正认真的望着面前的屏幕,然后温柔的与站于其面前的客人讲话。


 


“菠萝包也很好吃哦。”相叶说,在之前和大野聊天的时候他就发觉有好些个菠萝包堆在透明橱的角落里,不知道是位置问题还是别的什么,看起来总像是卖不出去的模样,可他先前尝过,味道还挺好的,于是这时候他就私心的朝客人开始推荐。


 


“真的吗?”对面站着的几个等着结账的客人都是女性,面对看起来格外俊朗的相叶本就有些招架不住,听他这么一说,几个人便也捂着嘴的笑着与其聊天。


 


最后相叶还真的说通她们一人多去挑了一个菠萝包。


 


在等结账的客人全数走了以后,大野走过去,他用眼神略过现在仍在店里挑面包的客人,一面小声的与相叶咬耳朵,他说:“看来我得涨你工资了。”


 


“不用哦。”相叶这么说,他侧过身去在大野的耳边这么说,灼热的呼吸一点也不含糊的打在对方的耳朵上,大野对这有些敏感,伸手摸着耳朵想朝外退,好像一开始要和相叶咬耳朵的人不是他一般,而相叶在他退步前就揽住了他的腰,“和我交往就好了。”


 


大野一惊,再往后退的时候相叶松开了手。


 


有客人端着托盘来结账了。


 


相叶对着客人微笑,在结账的时候回头看了大野一眼,对方脸上还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来,看起来本就有些可怜的面容变得更加可怜,这时候相叶很无奈的笑了笑,说:“骗你的。”


 


可他是真的很喜欢大野智。


 


“啊,这样啊。”大野回复,脸上浮起的红色却难以消退,他握着手站了好一会,温热的指尖捏着手腕的皮肤拉扯着,等客人离开后才再开口,“相叶还真是喜欢开这种类型的玩笑啊。”


 


而他也是真的很喜欢相叶雅纪。喜欢到在听见对方辩解的时候会觉失望。


 


“是不是打烊时间了快到了?”相叶径直岔开了话题,他望着没有客人的面包店,透明橱里仍旧留下了好些面包,旁边的柜子里甚至还剩下来几块蛋糕,“失策了,忘记推销蛋糕了。”


 


“是快到了。”大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十点是正式打烊的时间,他由收银台后绕出去,在蛋糕柜面前站了一会,和相叶说的一样还有三四块小蛋糕留着,最近的生意还算可以,不过这种买剩下的最后结局也是全数丢掉,即便他经营着整个面包店,可每每结束看见有些个别东西卖不完也仍感觉可惜,于是他凑过去问相叶,“要一起吃吗?”


 


平时大野一个人的时候大多都是直接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很少会有自己吃掉的情况。在早些年的时候他曾尝试过自己吃点一些,导致自己在三十岁前的一段时间长了不少的肉,原本就圆滚滚的脸颊变得更圆,看起来消瘦的身形在那段日子里如同被充气了一般膨胀,虽说长点肉也是好事,但是到最后实在是吃的太厉害了,乃至他再也不嘴馋的用自己的胃去处理卖剩下的东西了。不过好在他胖的快瘦的也快,一段日子不怎么吃这种夜宵身体也就又慢慢的恢复了原状。


 


“可以吗?”相叶想起来,他走出去站到对方的身边,一只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大野奇迹性的没下意识的躲开,相叶另一只手隔着玻璃指着其中看起来格外精致的那一块,“我要吃这一块。真奇怪,竟然这种模样的也能剩下一块来。”


 


“好的。”大野回答,他觉得这样的相叶像是小孩子一般,他总能见到不少小孩会拉着父母的衣角赖在蛋糕柜前,有好些小孩话都还说不太清楚,奶声奶气的就喊着我要吃这个。而现在站在他背后搭着他肩膀指着蛋糕的相叶,竟在他的印象里和那些小朋友相差无几。


 


大野取出那块蛋糕递给了相叶,对方返回到收银台后找出塑料勺说了句谢谢就直接破坏了小蛋糕原本精致的外表,而大野仍站在收银台外,撑着手的看着对方吃。


 


“你不吃吗?”相叶问,他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他喜欢甜食但很少在大晚上吃。


 


“不了。”大野摇了摇头说,他闻着香味,眼睛盯着对方手里的勺子看了很久,虽然他也喜欢甜食,但又觉得他不能被甜食给轻易的打败。三十岁以后的新陈代谢与二十岁不能比较,虽说他并不太注意自己的体型与体重,可却也不想像三十岁前那样吃的过于圆滚滚了。


 


“真的不吃吗?”相叶还在问,眼睛亮晶晶的,可看起来却像是在动什么坏心眼一般的。


 


“不吃。”大野说,话才说到一半相叶就举着沾满奶油的勺子往大野嘴上划了一下,在对方好看的嘴唇上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奶油印记。


 


大野只能够舔着嘴唇的吃掉,一副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表情。


 


“吃嘛吃嘛。”相叶撒娇,温柔的声音一瞬间转化成甜腻的奶油一般,如冷冻起的冰淇淋突然于心间化开留下的浓稠的甜,“陪我一起嘛。”


 


大野没办法,最终局面变成了相叶吃一口蛋糕,大野也跟着吃一口。


 


一块小蛋糕的确不够两个人分食多口,于是相叶探出身去指着柜里的某一块让对方拿给他。


 


“哎,我说,我们现在这样真像小情侣啊。”相叶这么说,他这时候刚刚喂了一口蛋糕给对方,之前大野问他要另一把塑料勺的时候被他拒绝了,说是太浪费了。


 


大野把蛋糕咽下去,然后跑去把好些个面包打包好递给了相叶,给他当明天的早饭,他破天荒的没反驳相叶的话。


 


而相叶把第二块小蛋糕的最后一口吃掉,看着台上被打包好的面包,觉得自己亏了,这样就不能每天早上都看见大野了。因为对方已经把他的“工资”支付给他了。他再也不能在一清早第一个跑到这里和大野说话了。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每天早上吃面包,他只是喜欢每天清晨都能看见大野而已。


 


“还吃吗?”大野指了指旁边还剩下的两块蛋糕。


 


相叶摇摇头说:“吃不下了。你吃吗?如果你吃的话我可以陪你。”


 


“不了。”大野拒绝,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整了,“吃太多会胖。”


 


“不,我已经吃太多了……”大野摸了摸肚子,口腔里还带着奶油挥之不去的甜,喉头倒仍带着甜中泛起的涩。


 


“这么怕胖啊?”相叶说,“那和我一起散步吧。”


 


大野笑起来:“可是都十点了,下班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


 


“可你明天也是要一大早的继续营业呀。就当是我的赔偿了,害你今天吃多了。”相叶这么说,他脱下工作服的外套交还到对方的手里,“反正也不要紧,就稍微走一走。要不了多长时间的,如果你想早点休息的话,那也就算了。”


 


“那好,那我先去挂衣服。”大野没拒绝,他把工作服换下来,又再把剩下的东西全数处理掉,关上灯切断电源锁上门,相叶拎着面包站在门外看着对方缩着肩膀的锁上门,变得更小小一只了。


 


其实相叶也并不喜欢散步,他只是想和对方待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十点以后的街道仍旧明亮的很,路边的街灯打下整片整片的光,于街对面还有好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前亮出一片暖白色的光。


 


他们两个人一路走着没人开口说话,相叶在走到对方小区门口的时候顿了顿,不再继续走了。


 


他拎着面包,本想要问问大野,如果清晨不买面包的话还能不能去见他。可现在他却又不敢问了,不知道是因羞涩亦或是先前大野的反应使他不敢再近一步了。于是他把这个问题重新放进心里,不去问了。


 


“晚安。”相叶这么说,大野还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停下,但听对方这么说的时候他才转头看了看路过的小区门口,是他家。


 


“晚安。”大野也不推辞,一路走下来他们之间太过于安静,虽说他还挺享受这种氛围,可现在也做不到缠着相叶再走走了,“路上小心。”


 


“知道啦。”相叶这么说,又挠了挠头,原本剪短的头发长长了些,发根出冒出黑色来,与原本的金色结合在一起。


 


大野往小区里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偷偷的回头。


 


他看见相叶仍旧站在那里,他周身被小区口的灯光照亮,而大野身处的地界没有灯,他被黑暗所包裹。


 


他们两个人一动也不动的站了很久。


 


最后是相叶先挥起手,本就有些短的衣摆因他的动作而撩起,露出一截腰来,而他就站在那里,于灯光下璀璨而耀眼。


 


大野听见他说:“晚安——”


 


大野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再回头相叶仍没有走,但却背对着大野,亮眼的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大野在他的背后对他笑了一下,随即再没回头的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相叶仍照常来了,他依旧是这家店每日清晨的第一个顾客。


 


大野显得尤为惊讶,他抬起头,清晨的阳光由门外照射进来,被玻璃拆分成一丝一丝,点亮他面前流动的空气。


 


“我还是喜欢新出炉的面包。”相叶这么说,他笑眯眯的趴上柜台。他也喜欢每天清晨,他第一眼看见的大野,仿似永远不会腻一般,他满眼都是对方。


 


“那去挑吧。”大野在趴在他面前看着他,对方的瞳孔幽深且大,如无边的黑夜又如宝石般亮眼,他每每注视那双眼睛总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可献祭给对方,因为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趴在他对面的少年了。太喜欢了以至于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好。”相叶翘着嘴角行动起来,大野把他挑好的面包好好的装起来。


 


“要吃蛋糕吗?”大野说,有新做的小蛋糕已经摆出来了。


 


而相叶只是摇摇头说:“不了,会胖的。”


 


大野敲着桌子,板着脸,可眼角却带着笑:“你在取笑我吗?”


 


“没有的事。”相叶如此说着,拎起袋子,对大野说了一句谢谢,风一般的闪人走了,推开店门,门上的铃铛响出晨间的清脆。


 


那个少年背着书包走了。


 


大野追随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直至消失不见,而他却不知道在相叶离开这家店路过面前橱窗的时候曾用余光追随着他的面容,直至自己走过那扇透明玻璃。


 


*


 


“请问,现在能订做蛋糕吗?”来的客人是位女性,那时候相叶刚刚换好了工作服,他由台子下抽出订做蛋糕的订单纸,备了笔递过去。


 


“可以的。”相叶朝前倾身过去,先前面包师们都已经下班了,“明天可以提。”


 


“今天晚上不行吗?”对方看起来有些着急,眼底红了一圈。


 


相叶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身边的大野倒是走过去,问:“您要做什么种类的?填一下吧。”


 


“可是他们不都下班了吗?”相叶朝后仰了仰,他靠到对方的肩膀上与其咬耳朵。


 


大野笑笑,对方飞快的填完了表单,递还过去,捏着笔的手还有些颤抖。


 


大野取过纸看了看,相叶也凑过头去,对方也仅要简单的奶油蛋糕但在裱花方面有一定的要求,而尺寸上也大的很。


 


“怎么办啊?”相叶说,即便他无需负责这些,可也觉得他们难以做到这样的要求。


 


“时间可能会久一些。”大野这么说,他去厨房跑了一圈核定了一下材料是否够用,随即让相叶把门前营业中的牌子翻面。


 


“可能要花上两三个钟头。”大野这么说。


 


客人点点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着谢谢,可以等。


 


“你会做?”相叶悄悄的和他说话,与其相识也有几个月了,可却从没见过对方曾经捣鼓过这些。


 


“嗯。”大野应了声,他推门进厨房,神情极专注。


 


留下相叶和客人在面包店里,一个人做事去了。


 


相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客人聊天。得知对方是公司里的新员工,原定今天后半夜的活动上她要提早订个蛋糕,可手边的事堆的太多忘了,导致现在只能急的跑一家家店来问。有好些名声大一点的店是压根不接急单,最后他也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两个人聊了很久,四周静下来,能听见由厨房里传来小小的碰撞声,相叶坐不住的站起来,他推开厨房的门,大野紧皱着眉头做着手里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正盯着他看,过了好一会他听见烤箱声响的时候才抬头,这才望见了已经注视他许久的相叶。


 


“怎么了?”大野问,“客人等急了?我这里还需要点时间。”


 


“没有。”相叶说,他回头看了看坐在一角的客人,对方也耐心的等着,“我就来看看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帮我切一下水果吧。”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相叶走过去,大野示范了一下,然后站定在对方的身侧看对方是如何做的,就当是得了个空喘口气了。


 


“很好。”大野说,他用手腕抹了抹额前的汗,虽说已经是秋天了,可高度紧张的集中作业还是让他淌了不少汗。


 


大野进行裱花的时候相叶才把那一堆水果切完,抬头就想叫大野,可发现对方极认真的伏下身做修饰的时候却立马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他安静的走到对方的身边,而大野全神贯注的无法发觉他的存在。


 


他的袖管被整齐的卷起,露出底下的肌肤,手背上的青筋因缓和用力而凸起,手臂肌肉结实,虽说平日看起来总像懒洋洋又软绵绵的团子,可在这时周身如同起了一层锐气一般,他紧盯着蛋糕表面,前面的花朵精致而美丽,他又在旁添上好些,毫无多余的手腕动作,一气呵成的完成了一大半。这时他仰头才看见了相叶紧随着他的眼神,他笑了一下,原本因过于认真而绷起面容在此刻又变得柔和起来,如同起雾的森林于此刻有阳光点亮一般,相叶又看清面前人周身如春风一般的柔和。


 


“就快结束了。”他说,尾音很轻,在此刻又变成了那个相叶一直看见的大野智,他手上的动作变得温柔起来,连带着裱上的那最大的花朵一般,轮廓柔和。


 


他用相叶切成小块的水果装点起周围,最终在仍未裱花的那一块地方用草莓果酱书写上客人要的字。


 


草莓果酱是大野这周新鲜做的,虽说其他东西他都不操心,但类似于这种细碎的小东西都是由他在夜晚一个人做的,虽说尝起来并未和市面上卖的有太多的区别,可他觉得如果有心的人定能尝出其中那点不一样的地方来。


 


“好了。”大野在完成后这么说,然后让相叶带客人进来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装盒带走了。


 


他弯着腰站了太长的时间,现在只能够撑着桌子缓一缓身体传来的酸疼。他已经太久没有在短时间内做如此大的蛋糕了,虽说他从前也并非是只致力于做蛋糕的专业家,但曾经店里订做的蛋糕也大多出自他的手,连同面包。


 


在最开始他想亲力亲为的完成自己想要的一切,在辛苦的运作了一段时间后,他把身体弄垮了,那时候年轻还不愿意服输,硬是想咬着牙熬一熬,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平日里的大部分都交给自己雇佣的人,小零碎的东西还会由自己来做,像这类紧急情况他也不会拒绝。


 


客人连道了好多声谢,眼眶红红的,但脸上的笑容也收不住。相叶帮她装好结完账,对方又连说了好些句谢谢才离开。


 


“我来帮你吧。”相叶又走进来,这时候的大野按了按自己的后腰,然后开始收拾起面前的东西。


 


“很酸?”相叶问,他坐过去,伸手隔着衣服覆上对方的后腰,他的掌心温度隔着白色的工作服直达大野的皮肤上,如灼烧一般点燃起他的温度,怎么也无法熄灭一般绵延不断的燃至他的心底。


 


他手忙脚乱起来,本想着伸手去拾起裱花袋的,可这一惊他不小心用力按了上去,奶油喷出来一大块,结结实实的在他的工作服上留下浅红色的痕迹。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一起收拾。


 


而大野忍不住的乐起来,后腰燃起的温度并未下降半分,而他软绵绵的笑,仿似心脏在那瞬间化成一片玫瑰味的糖水。


 


他蹭了蹭鼻尖,留下一块奶油痕迹于其上。而自己丝毫没注意到这一茬继续和相叶收拾。


 


对方吻上他鼻尖的时候他刚转过身,看着桌子仰着脸笑着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相叶,那句你让一下还没说出口就被相叶亲了一口。


 


面前的相叶吻住他鼻尖的时候合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合下来,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如在夜灯下被拉长的影子一般,一动不动的守候在那里。


 


他鼻尖上的奶油被对方吻去。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边,在他走神的时候相叶拥抱住了他,双手收紧在他的后背,他能闻见对方身上混合着自己店里的香味和自身清爽的味道。


 


“大野先生。”相叶这么说,可他从未如此称呼过对方,大野也一愣,过于公式化的称呼令他难以习惯这样的相叶,对方曾给他取过很多昵称,都带着一股子撒娇的甜蜜,而现在这个少年拥抱住他,格外端正的喊他。


 


“请你和我交往。”相叶的声音传来,尾音清润的如同夜色下的溪水,静静淌过不留声响,如夜空那般温柔,“这一次我没有在开玩笑。”


 


“上一次我也没有。”他紧接着这么说。


 


大野微微仰着头,对方仍拥抱着他,双臂在缓慢的收紧,将一身的重量分出一部分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感知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大野开口的时候,相叶松开了这一拥抱,他站在大野的对面,极认真的看着他。


 


“我的岁数太大了……”大野这么说,相叶的告白太突如其来让他没有太多的反应时间,他将双手背到身后去,手指用力的勾在一起,而他的手掌在颤抖,他的脉搏加快,心脏的轰鸣声与先前相叶贴近他耳朵的告白混合在一起,让他觉得他身处这一世界变得不真实起来。


 


“我不在乎。”相叶开口,语气坚定,他直盯盯的看着大野的眼睛,他所流露出的表情是大野从未见到过的,比舞台上的还要尖锐,比那片横亘于暗黑天际的整片银河还要神秘的存在,如整个寰宇爆裂出的闪闪星点积于他的瞳孔深处一般,极美,让大野一瞬间无法抽开眼神,唯能够看着他,听他如此斩钉截铁的说话。


 


“你还太年轻了。”大野说,他明白这不是拒绝人的理由,可相叶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他觉得现实不过是一场梦境,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甚至开始步入中年了,而对方只是成年还没有多久的年轻人,他距离步入中年还有太长的时间,长到大野可以在他的年岁里走上一个年轻的来回了。


 


“我不在乎。”相叶仍旧这么说,他年轻而无畏,眼里的光如蒙眼已久的人无法接受的白昼那般亮,太明亮也太过于纯净了,让大野无处可躲的暴露在那一片亮点之间,他发现相叶的眼里唯有自己,幽深漆黑的瞳孔中央仅有自己的模样。


 


“我……”大野想不出多少理由来,说来说去也不过那么几条,他不是不喜欢相叶,只是在这一瞬间他觉得唯有拒绝对方才是爱,因为他自认为谁和自己在一起都是没有以后的,并非贬义,而是他自身已经太过于习惯一个人了,即便有喜欢的人也只乐于藏于心底,更别说现在他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他,太幸运了以至于只能冒出拒绝的想法来。


 


是太害怕失去了。


 


“我不在乎。”相叶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径直说着,他坚定的站在那里,然后又给了大野一个拥抱,这一次他紧紧的抱住对方,下巴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他的脑袋侧过去,脸颊紧靠着对方的耳朵,他闷声的说,“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大野原本勾在一起的手指在那瞬间突然滑开了,双手重归于身侧,他缓慢的举起手,隔着几厘米的空气拥抱着相叶的周身轮廓,而双手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拥抱上对方的身体,动了动脑袋让自己靠上对方的肩膀。


 


他听见自己最后说:“我很喜欢你。”


 


他在年轻时接受和表达爱意时总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天他会不小心摔碎那些装着爱的玻璃心脏。而现在他的年纪大了,对表达和接受都充满了惶恐。他不再害怕破碎,但却害怕时间的流逝会将他坚硬的铸造心脏磨耗成一堆铁粉。


 


现在相叶紧紧的拥抱他不肯放开他,怕他会突然反悔一般。


 


缠绕他心脏已久的藤蔓终于牵扯到另一方的心脏,然后开出花来了。


 


最后相叶松开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对方的脸颊冰凉,而他的嘴唇温热。


 


大野拉住他的袖口,继而扣住他的手指,再不肯放开了。


 


*


 


自见过大野动手做蛋糕后相叶总缠着对方给他做东西。


 


总是挑在那些对方无意识的坐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金色的阳光穿过玻璃把阳台上久坐着的那个人的侧脸给打亮,染上温柔的暖橙色。


 


这时候的相叶在客厅里吃着对方昨天在店里给他做的小蛋糕跑进来,嘴角上还沾着奶油和夹层里的果酱。


 


“我想吃巧克力曲奇了。”相叶这么说着,然后走进阳台和对方挤在一张椅子上,一只手用力的揽住对方的腰,像怕对方会被自己一屁股挤落于地面一般。


 


“又要吃了?”大野说,他惊讶于相叶总也吃不腻这些小点心,同居这么些日子他三两天就会变着花样的给他准备小东西吃,可在一起久了也没有太多的花样可以变着做了。可对方仿似被他养成了这么一个习惯一般,动不动就跑过来抱着他或者像小动物一般蹭他的脸颊,然后问他讨要小点心。


 


“最喜欢你做的东西了。”相叶撒娇,像他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总想着无时不刻的装酷,而相叶仿似把这些全花在了舞台上一般,私底下的他爽朗而甜蜜,一点装酷的劲也没有,显得格外的亲切。


 


大野摸了摸之前被晒的发热的头发,他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然后笑起来。


 


“好的。”他总是拿对方没办法。


 


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而他也不想改变。


 


大野做的巧克力曲奇没有市面上的那么甜,便也无需配茶和咖啡。相叶有时候一边做大作业的时候会一边吃曲奇,手上沾满了咖啡色的曲奇渣,大多在作业完成一半的时候,大野给他做的巧克力曲奇就全被吃光了,原本被塞的慢慢的马口铁罐子里也只剩下一丁点零碎的曲奇渣。


 


可说来也奇怪,虽然每天都被甜食如此轰炸但相叶总是胖不起来,反倒是大野的脸又圆了一下。


 


大野表示抗议的时候又被对方圈住,说来和相叶不长胖一样的奇怪,大野也只有脸是圆滚滚的,身体上倒结实的没有赘肉,虽说脸颊圆润可脸还是小小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你啊。”相叶这么说,原本圈住对方腰的手收回来,由后大大咧咧的架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脑袋埋下去吸了一口气。


 


是巧克力味的。


 


他没忍住的亲了亲他喜欢的大野先生,然后一个人偷偷的笑了。




点我

Ar太太一生推!!!!好看的晕厥的智君

Satoshi家的鱼:

太美了!!!太太太厉害了👄

AR扑倒智团子:

《回归原点》
智水仙
服饰参考P2

【泷智】大人的谎言

泷智超好吃!!!

糖醋_厉害了我的大野智:

清晨开车系列


我觉得我可以开一个TAG叫做all智邪教了


三天除了熬出一篇建模论文还熬出了一辆破车【握拳】


大脑昏昏的写到最后都写成了小泷智XD


小孩子是会被大人骗的哦


比赛时间公然开车可能会被队友打死吧

甜品33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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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自己搞淘宝页面,比想象中还费时间,拖了很久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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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相关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搞,最近学业也比较忙,没及时回复相关消息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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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这样了,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小店


吡哔君:

占tag致歉…这里放一下通贩链接

因为东西和店内的竹马周边不在同一个地方,一起拍的话会寄两个快递(´Д`)